[Log On]  |  [Register]  |  Gmail  |  yahoo!mail  |  hotmail  |  qq  |  雅虎天气  |  本页二维码
留在另一个生命中的脚印
2015/5/30 16:45:46
读者:4306
■海燕
生命季刊 第21期 2002年3月
 
 
二月十四日中午,我回到家,听到许牧世教授的夫人谭天钧医生留在电话上的一段话,得知先生已经歇了他在世上的工,安息在主的怀中。虽然知道他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听到他辞世的消息,我还是感到深深的震惊,从感情上几乎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许师母还在留言中提到,直到最后的日子,先生仍然常常为那些投身于文字事奉的弟兄姊妹们祷告,求神记念、保守他们的写作。那天下午一直到次日凌晨,我的眼前不断地浮现起先生那慈爱仁厚的面容、温文儒雅的身影,心里不住地为先生的家人祷告。尽管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近一年半来,因着与先生的交往,我已确然在心里把他当作我们学习文字事奉的导师了。
 
因读了一个人的好文章而记住这个人的名字,对于读者和作者而言,都是一件快乐的事。十年前,读到先生主译的《现代中文译本圣经》,后来又读到先生在基督教杂上的一些文章,我就是这样记住他的名字的。后来,因编写《中国基督教纪事》,翻阅过传教士章文新博士(Francis P. Jones)主持翻译的那套基督教历代名著集成,也略知先生明晰晓畅的译笔在其中的贡献。先生自幼接受基督信仰,终其一生,以笔和讲坛事奉上帝,他的卓越贡献,他的忠心和劳苦是爱我们的主所记念的。他是一个着述颇丰的学者型作家。读他的文章,觉得他的笔力就像是醇酒的酒力,在舒缓而别有深意的叙述和议论中,那蕴藉在他的文字中的思想就浸润在人的心灵深处了。
 
20008月,我们几位学习文字事奉的人,去芝加哥参加生命季刊主办的第四届海外中国基督徒灵命与使命退修研讨会,见到了神交已久的许牧世先生。八十六岁的他,是退修研讨会邀请的年事最高的讲员之一。师母谭天钧医生也陪同先生出席了那次聚会。在通往会场的路上,先生右手拄着拐杖,步态安详地和师母一同走着。清瘦的面庞上,先生的眼神是明澈的,总是带着淡泊的笑意。当先生站在讲台上,以腓立比书3811节讲论“保罗所渴望的三件事”时,真可谓是“耄期称道,直亮多闻”,文采斐然,满有真理的力量,恰如金苹果在银网子里,使人领略了他一向所倡导的讲章文学的韵味。师母也是聚会邀请的讲员之一,她作为国际知名的癌症专家,曾以高超的医术救治病人,更以恒久的祷告彰显神的大能,创造了不少医学奇迹。师母讲的是“基督徒的职业观”,对带职事奉的弟兄姊妹尤有帮助。
 
因我的住宿处距先生和师母较近,会议就安排我开车送两位老人往返。服事神的仆人,往往就是多受教、多蒙福的机会。那几天,我常听先生的教诲,有时侯,一句话就可以省去我许多年摸索的时间。比如,当先生得知我要进修神学时,就对我说:“成年了读神学,不必读太多的理论,多花点功夫在教会史上,很多的问题在教会史上早已争论过了,而且已有定论。”我一直记得先生的话。八月十三日,退修研讨会结束时,我还有机会就葛理翰牧师的中国之行采访了先生,因为当年先生是随团的成员之一。他对往事条理清晰、巨细无遗的讲述,令我惊叹不已。当先生得知我有心参与文字事奉时,就热情地鼓励我。以先生的思想学识,足资传世的著述,在基督教出版界的资历地位,他对一个旷废时日,起步又晚的人,竟然如此的仁厚,令我分外感动。告别的时候,先生还送我一本他的著作《殉道文学及其他》作为留念。那几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想不到也是我最后一次在人世见到他老人家了。那次,我们几个有心于文字事奉的人,管和先生只是初次见面,都得到过他热心的指点。
 
先生回波士顿后不久,就给我来了一封信,随信寄来的还有先生的五本着作。先生在信中写道:“回来后检读你在生命季刊第十期发表的《殉道者的罗马》一文,知道你对殉道文学有兴趣,要是你肯在这方面多努力,对教会将会有很大贡献,因为中国庚子教难殉道者的经历,在教会史上还是一片空白,而过去半世纪以来,中国教会有如处在炼狱中,一般情况,也还没有一部书系统地记录下来,留给后世,这些工作都有待年轻的基督徒学者肯付代价整理出来。求主在这件事上感动你,他的爱激励你,叫你肯负起这神圣的使命!”从中可以见到垂暮之年的先生对上帝的拳拳之心。接到先生劝勉的信,心被恩感,我深知自己学识浅陋,灵命也不深,无力承担这样的使命。唯愿沉静学道,持之以恒,虽然鲁钝,或许终能有所进步吧。历史是非常有魅力的,其中有神的右手、人的脚踪,写历史需要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文笔,因为历史不是历史事件的简单堆积,史借中的个体事件,往往是一种标示和理由,它带有的重要性和意义常常会超越事件本身当时所具有的,也就是说,历史的距离和视野会使这些个别的事件带上总体的特征。历史是反映着时代特征的有选择的个体事件所代表和诠释的更高的一种存在,唯有上帝才是历史的主宰。后来,先生又寄来了他保留的一些教会史料。
 
我给先生打电话时,先生总是要关切地问起我写作的情况,并就写作、研究的方向提出建议。去年八月的时候,收到先生赠送的新出版的大作《人世与天国之间》,是他晚年的作品集,笔力竟没有丝毫的衰微!得知先生辞世的那一天,我耳畔不断回响着他那带闽南口音的问话:“多少还写点吧?”问话中有多少的关切和鼓励啊!一听见这样的声音,我便觉得愧对先生的期望。
 
在思念先生的时候,我写下的这些文字,是要见证先生在他的一生中不知奖掖关怀过多少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在主的儿女中,我比弟兄姊妹们有更多的软弱,走过更多的弯路,也深知主的道对重铸我的生命有多重要。愿神赐力量、智慧,安静的心,忍耐而谦卑的灵。
 
我想先生是怀了栽培的心来做这些的,而不是对着哪一个人,而是为了他眼所见并终生持守的那个异象:在华人文字工作领域里要有基督教文学。他毕生为中国基督教文学事业奔走呼号、鞠躬尽瘁,一直到生命的最仍然不放下手中的笔。而且,为了神的国度里的这个异象,他一生不断地发现、鼓励许许多多的文学新人。先生的心和我们的心靠得很近,他是我们的老师,更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心又是那样的广大,进入了许许多多的人心里。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有些人,进入我们的生活,不过是匆匆的过客,什么也没有留下;而另一些人,哪怕只有短暂的相交,却在我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脚印,从此我们的生命就不同于以往了。”一想起已安息主怀的许牧世教授,心就很自然地想起这句话来。
 
他已经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来自中国大陆,现居北美,汽车工程师,并参与福音文字事工。


---------------------------------------------------------------------------------------------------------------

    本刊保留所有文章及图片版权。欢迎转载。转载本刊电子版文章时,敬请注明文章转自www.cclifefl.org,并请注意在转载时,不得对本刊文章进行任何删改。本刊的印刷版(Printed copies)图文并茂,印刷精美,欢迎个人或团体订阅。请参考回应单。若需书面转载本刊文章,请先征得本刊书面许可。

    本网页由生命季刊设计维护,请尊重本刊版权。